且说韩幼芳放下了香泽园及园中老人,无马骑乘,但盘缠多极,都是这大面值汉票,他十年未曾真正出世,但一出世,马先入眼,他随即到了一个养马场,专寻烈马,但韩幼芳外表文弱,不禁强风,包袱轻盈,衣薄价寡,又怎让人信服他能驯化烈性十足的马匹,并其驯服之后的费用之谈呢?

马夫领韩幼芳过去,他头上似有阴云,遮拢得他脸色难看,那阴云挥之不去,正应马夫对韩幼芳的轻蔑之意。

韩幼芳看得出场中马夫心有疑虑,从袖中探出几张大额票钱,马夫一惊,韩幼芳继而说:

“如此可够购置?”

“完全足够,完全足够……”马夫赔上笑脸,竟见不得他方才鄙夷神色。

韩幼芳早有洞察,也佯作笑脸相迎,倒显得无比自然,这是他懂得处理世事的第一要步——破开十年之困,张口与生人谈话。

事实上韩幼芳对俗世情怀已是无比了然,马的买卖也可堪证明韩幼芳不是一个只知空谈大道而不以真心待人的庸俗之辈,他心间独有的处世之道,外人又知晓几分?

但韩幼芳在笑脸堆满之后仍旧陷入矛盾,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笑,当他面对马夫由原本的漠然脸色转入另样态度,大有好事摆在眼前,须其打理的那副神采,不住心生厌恶。

韩幼芳愈想愈怒,但他止住了怒火,他在人群之中定是那般嫉恶如仇的侠士,不愿扭捏,生起念头来便要显威,这是天性;他在广德先生的诫言里认道从教,是个恭顺的弟子,不志邪念,怒火攻心时便要克制,这是师命!天性可控,师命难违!

韩幼芳依旧笑着,闪过一刻怒颜,突然大喝,

“还不快将马引来!闲笑作甚?”

马夫一惊,还是笑面不改,

“稍等片刻,小先生斯斯文文,何来的如此火气,也是,能降服烈马,定是不凡喽……”马夫自顾自得说着,语中嘲刺,韩幼芳也是识得三分,他不曾想,外户之恶,言表尽露,贪嗔古怪,市井显明,他既有料到,又不厌其烦。

马夫笑的阴险,笑的刺骨——韩幼芳生起了此种想法,又即刻无息散去。

寻香记-第9章 仓皇一念悔入世(下)-->>(第1/3节),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